第一百二十七章 最终对峙

天还没亮透，玛尔兰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哀嚎惊醒。克莉斯塔萨像头焦躁的困兽在屋里打转，双手把柜子、书架搜得砰砰响，连床底都没放过，嘴里还不停嚷嚷：“出大事了！有坏家伙把那坏东西偷走了！”

“怎么办啊怎么办！”小红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头发都因慌乱乱成一团乱麻，“那坏东西离开你，指不定要闹出多大乱子！女王知道了，肯定要处分我的！”

“是那匕首丢了？”玛尔兰揉着太阳穴起身，语气倒还算镇定，“先别慌，马上要整队去光明大圣堂了。”

她伸手拉过克莉斯塔萨的胳膊，“那可不是根萝卜，真要是被偷了，踪迹很快就藏不住。”

“你不是向来不信圣光那套吗？这节骨眼还去什么大圣堂！”克莉斯塔萨急得眼泪都滴了下来。

“我不信，可我这具躯壳信啊。”玛尔兰扯过她的裙摆，三两下帮她把歪了的领口系好。

眼看克莉斯塔萨还在魂不守舍地东张西望，玛尔兰干脆拽着她坐下，强行帮她梳好头发。

等两人收拾停当出门时，整体使团的人早已列队完毕，赤红甲胄在晨雾里泛着冷光，整整齐齐的队伍透着一股庄严、肃杀之气。

光明大圣堂内庄严肃穆，塔楼的钟声正一声接一声地回荡在暴风城上空，清朗的声响里裹着几分沉甸甸的威严。圣堂各处传来的赞美诗此起彼伏，信徒们用低沉的吟唱歌颂着圣光的伟大，字句间满是虔诚。

宏伟的正门处，人流如织。今日是一月一次的重大祈祷仪式，本就吸引了无数人前来。既有身着华服的达官显贵，也有穿着粗布衣裳的贩夫走卒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，便是对圣光的虔信。

但与往日的仪式不同，今日守在过道与大门处的，不再是仅负责指引方向、轻声慰藉的苦行修士，而是一队队穿戴整齐的教会武装。

玛尔兰目光扫过他们的武器与装束：圣骑士、牧师、法师、战士.......职业、兵种倒是齐全得很。看来教会武装的实力，在暴风城里怕是不亚于王家卫队了。

当玛尔兰带着血色十字军使团以整齐的行军步伐步入大圣堂主殿时，早已感受到那些沉默的武装信徒投来的不友善目光，像毒针一般密密麻麻刺过来。

他们被引到预先安排的位置站定，正式靠前的最中央，正对着圣光祭坛。

从表面看，这是给洛丹伦来的贵宾的崇高礼遇，可实际布局上，他们已被武装信徒团团围住。玛尔兰快速估算了一下，他们的人数大约是使团的三倍，三面环绕的阵型，像一张即将收紧的渔网，而玛尔兰这些人似乎是已陷入渔网、悄然未知的游鱼。

再往外，才是前来参加仪式的普通信徒。他们衣着各异，脸上却都带着对圣光的痴迷与虔诚，完全没察觉到大殿内这圈武装人员与使团之间暗流涌动的紧张。

玛尔兰背上的白银之手战锤并未伪装，神圣的光泽在光线下流转。可在那些狂热的教会武装眼里，这光芒俨然成了点燃怒火的火星。不过他们终究按捺着没动，玛尔兰看在眼里，心里估计：定是某位大人物事先告诫过，不许轻举妄动。

血色十字军的战士们也毫不松懈，手掌早已握紧了武器，眉宇间带着虔诚，却也藏着警惕，显然没被这庄严、神圣的场合麻痹。

克莉斯塔萨凑近，压低声音问：“这里的圣光仪式都这样吗？怎么感觉跟要打仗似的。”

“看到那些武装分子了没？”玛尔兰朝周围那圈白盔白甲的教会武装偏了偏头，语气平淡，“他们等下要把我们全杀掉呢。”

“啊？”克莉斯塔萨惊得差点叫出声，赶紧捂住嘴巴，确保声音不会泄露，“大家不都是圣光信徒吗？他们为什么要杀你......哦不，是杀你这具躯壳！”

“信仰对有些人来说，是规范行为、一心向善的准则；可对另一些人而言，不过是盲从的借口，甚至是作恶的遮羞布。”玛尔兰随口解释，目光却没离开前方。

“这可不行。”克莉斯塔萨认真地琢磨起来，“实在打不过的话，我就变龙带你飞出去！你这躯壳可不能就这么没了。”

此时，玛尔兰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前方中央的祭坛位置，那边是仪式上大主教应当所处的方向，心里竟然在“换位思考”：若是自己处在他的位置，该如何把血色十字军使团一网打尽？